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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微博约架事件之博弈分析


发布日期:2019-09-11 15:26   来源:未知   阅读:

  7月6日下午,北京市朝阳公园南门附近,发生了一起约架事件,主要当事双方为,中国政法大学副教授吴丹红(网名吴法天),与川籍女记者周燕。笔者使用“约架”一词,稍属无奈,因为在笔者看来,这大概是此事件最明显的属性。同时笔者也认为该案例所包含的其它性质,远超出了一场普通的约架,因此有必要进行深入的分析。

  在本篇,笔者打算从博弈的角度对此事件进行分析。笔者尽量消去自身的立场偏见,也不过多涉及道德价值判断,而试图以中立视点还原事件本身。至于该事件该如何评价,则留给各位读者朋友去思考判断。

  首先有争议的是,“约架”这个概念是否有效?这里,“约架”的概念包含两层含义,一是构成约架合约的事实过程,二是双方履行合约,即打一架的事实过程。

  关于这个问题,中国政法大学副教授,仝宗锦在微博中说到,“两人符合一定条件的约架(如场地选择不扰乱公共秩序、身体未受伤害、合意并诚信实施等)即便未必受法律保护,但也不受法律禁止,应属私人自治领域”。

  同时,仝宗锦又说到,“关于约架,除了法理上违法阻却等抗辩理由之外,现行法律尽管总体将此纳入规范范围,但仍承认其一定程度的私域性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9条规定,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或者损毁他人财物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较轻的,公安机关可以调解处理。经公安机关调解,当事人达成协议的,不予处罚”。

  笔者也曾逐条看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没有发现有禁止约架的条文。把约架订立合约和履行合约的过程分开来看,那么人身伤害、扰乱公共秩序等,则属于事后事实,与合约本身并非绝对因果关系。就后果而言,当然可以存在既不造成人身伤害(如使用拳击手套),又不扰乱公共秩序(如在空旷无人环境或私人空间)的履行约架的情况。

  因此,结合现行法律条文,笔者认为:第一,约架合约的订立,若符合双方合意条件,则属于私域性质的合约行为,不应违法;第二,约架的合约履行,即打一架,如果没有发生人身伤害、扰乱公共秩等后果,亦不违法;第三,若发生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情节较轻的,可予调解并达成协议,不受处罚。

  当然,说约架不犯法,并不是鼓励约架。笔者不主张约架,因为虽然约架不违法,但是它通常也没有什么建设性,而且还有一定风险,正如后文将要说到的那样。

  另一个备受争议的话题是,吴丹红与周燕是否构成约架?吴丹红在事后坚决否认约架一说,并在微博公布消息履历以试图为自己辩解。但是就事件发生的时间顺序来看,事实恐怕并非他所说的那样。

  事情直接起源二人在微博上就什邡钼铜话题展开争论,并互有攻击性言论。目前看来,开始应该是周燕转发吴丹红的微博并评论道,“反正我看吴法天就想抽丫大嘴巴”。之后吴回骂道“鸡婆,你辞职呀,身在体制内反体制的白眼狼”。

  转折发生在之后。周发一条微博说道,“你个阉人怂包软蛋,有种你选地方,我抽不死你,别做缩头乌龟。”从性质上看,这条消息成为约架的要约邀请,因为此时周尚未具体指定约架的条件,而是希望吴丹红指定地方,向自己发出约架要约。

  而吴回复道,“好,地点选在北京市朝阳公园门口。时间7月6日下午一点,不来你就道歉!”。吴丹红的这条回复,实际上包含要约条款的指定,包括时间地点,以及“不来就道歉”的约束,成为事实上的约架要约。

  之后周发消息说道,“朝阳公园东西南北哪个门,说清楚,别像忽悠五岳散人一样指东打西,大家都看着呢”。随后吴回复,“南门,别食言”。周又回复,“不见不散,你丫别怂”,这条消息成为合约的承诺。至此,双方就合约条款达成合意,完成约架合约的订立。

  另外,周所提到“别像忽悠五岳散人一样”,意指2011年10月吴与网友五岳散人的一场泡汤的约架。从这个过程来看,吴在当时并没有对约架的内容有任何异议。之后吴又发了一条挑衅的消息,“一个电视台女妓者约炮,想炒作自己而已,不值一提”,这条消息回复在以上所有的消息之后,显示时间是7月4日16点42分。

  合约订立过程中的原始微博目前已被删除,只有网友保留的部分截图可供参考。从时间顺序来看,约架的合约订立过程发生在7月4日当天16点42分之前。

  之后,吴所公布的作为“并非约架”证据的消息,其中第一条“四川电视台某女记者约我周五下午与其“较量”,希望对方有辩论的风度…”,这条消息显示时间为7月4日18点47分。从时间顺序来看,这些消息均发生在成约之后,因此并不能作为吴否认约架合约成立的依据。而且,如果是吴丹红一开始就打算约辩,为何又选址在公园门口这样的空旷露天地带,易受暴晒或雨淋?7月4日当天就下雨,而且根据当时天气预报,之后连续数天降水概率都很高,选择露天约辩也很不合常理(7月6日当天也有降雨,通过视频可以看到很多人当时撑着伞)。

  当然,约架合约本身也不受现行法律保护。笔者认为,这更多的是一种社会习俗惯例,避如某些打赌行为,也常会带来争议。即使某一方不履行合约义务,现行法律通常也不会强制违约的一方。笔者在这里强调的事实是,无论约架合约本身是好是坏,是对是错,从吴与周的来往消息履历可以证明,至少在7月4日16点42分之前,二人就约架已经构成合约,并且吴丹红事实上构成约架方,周燕是应架方。

  那么,吴在之后所发诸如“希望对方有辩论的风度”的消息,是否算作更改合约条款的要求?而周在合约成立的一天之后的另一条回复消息,7月5日17点52分所说道的,“严重欢迎法大教授吴法天到朝阳公园南门(正门)普法,还是那句话:别怂包,准时到”,这是否可算作对更改要求的承诺?其实,如果从博弈角度来分析,可以推测周吴二人在选择不同的策略。吴丹红很可能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履行约架,而周燕一直在试图为达成约架而防止吴爽约。

  其实,这场约架本身并非公平,最大的不平等来自于二人的性别差异。由于二人是公开约架,并且是在公共地点,可以预想在众人旁观的情况下,同情弱者是人之常情,男打女恐怕很难会让一般人认可,而相比之下女打男就不显得那么令人反感。约架对吴来说必然是劣势博弈,而对周来说是优势博弈。可以说,只要是男女双方打架,男的一方输也是输,赢也是输。

  周吴二人都可以看作是理性人,自然深知这场约架的不平等特性。因此,二人合理的策略就是扩大优势,缩小劣势。对吴丹红来说,他所选择的策略之一就是把“约架”改成“约辩”;而对于周燕来说,就是要保持“约架”不变,并促成吴的履约。

  所以,吴说他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约架,从动机来说,笔者认为他也并非在说谎,因为他深知自己在公开约架方面毫无优势可言。但如果是这样,精英阁心水论坛!又如何解释他在7月4日与周订立的约架合约?

  笔者只能通过二者的后来的言行来“揭示”他们的动机和策略。吴后来说道,自己是去“普法”,笔者认为,这也部分揭示了吴的策略。吴可以先通过隐含的方式,订立约架合约,在其过程中不明确使用约架的字眼,但却符合约架的场景与语境。事后,吴再通过明白的话语,来否认这个合约,并且拒绝履约,也就是到了现场也不打架。

  笔者已经说过,约架合约虽不被现行法律明令禁止,但同时也不受现行法律保护。按照法无禁止即自由的观点,订立约架合约是自由,约架违约同样也是自由。约架违约或许有些违背某些社会惯例习俗,如“江湖道义”,但肯定谈不上违法。

  在另一方的周看来,由于自己在约架中占据优势地位,所以保证吴前往赴约,似乎成了其首选策略。因此,当吴说自己是“普法”的时候,周在当时并未纠正吴的说法,而是““严重欢迎”吴来“普法”,只是强调吴“别怂包,准时到”。而根据现场情况来看,周也并未否定约架的性质。周投向吴的两枚鸡蛋,显然是提前已经准备好。因此,可以推测周自始至终都把这次合约当作约架来履行。而在第一次约架合约完成之后,周并没有纠正吴的数次否认约架性质的消息,主要原因,可能是担心若把吴逼的太急,会导致吴临时变卦而爽约。毕竟,吴丹红以前有过约架泡汤的记录。

  既然如此,双方又何必要维持这场约架呢?如果吴一开始就没有意图与周打一架,为何又要与周订立约架的合约呢?

  笔者认为,合理的推测是,二者都希望借此机会,以最大化自己在公共事件中的影响力。二人在微博上的口角的激烈程度,是否必须需要一场架来解决,这个当然见仁见智。但是吴丹红屡屡在公共事件中与其他网友意见相左,而且常常伴有争议性的言论,已经导致许多人对其有很深的成见和反感。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周燕能够以行动“教训”一下吴,显然能够赢得众多相近立场人士的敬佩,并在一定程度上提高自己的声望,同时扩大自己或者相近立场人士的公共影响力。

  而对吴丹红来说,如果能够在公众面前展示这样一种形象,即以平和理性的姿态,却遭受到对方蛮不讲理的暴力侵扰,则无疑能够获取更多的公共同情,加强自身的维护法律的正面形象。因此,吴丹红一开始的约架,一方面很可能是因为自身的情绪因素,另一方面则很可能是吴本身就具有这种情景设计的意图。先约架,再单方面否认约架改口为约辩,然后以现场被殴的景象获取同情,以博得公共意见的同情和支持。

  根据网络流传的视频以及现场叙述,二人到达约定地点,而围观人士有数十人之多。很多人持有摄像器材。详细情况此处略去,但有几个地方值得注意。

  首先是,吴丹红基本没有动手(根据现场网友“章哲-公平论调”的陈述,吴唯一动过一次手打周),这再次印证了笔者对吴执行“改约架为约辩,并且以被殴获取公共同情”策略的推测。而周踢打吴数次,并投掷两枚鸡蛋,一枚击中吴颈部,也印证了笔者对周“坚持约架”策略的判断。但是,现场的情况,显然更有利于吴丹红策略的实施。

  其次,几乎从二人当面质问交锋开始,就有围观人士介入。旁边一名男士宣称“男人不能打女人”。以约架合约来看,此时合约就面临失效;因为既然是约架,双方都有被打的危险,何来“男人不能打女人”一说?但是周燕并未及时制止围观人士的介入,从策略执行来看,笔者认为这是周的一个败笔。既然是约架,就要遵守约架的隐含条款,不能以多对一;否则,约架本身就是失去合约的效力。

  从视频可看出,当吴倒地后,至少有二人用脚踢吴(根据现场网友“章哲-公平论调”的见证,另有其他人两次打到吴)。这种行为已经明显违背约架的“单挑”隐含条款,约架可以说到此时已经完全作废。作为周燕,合理的策略是立即终止履行约架,停止一切冲击吴丹红的行为。但是周本人似乎却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笔者认为这是周在执行策略方面的进一步失败。

  现场的大多数围观人士应该是看了微博后自发而来,与周吴二人没有直接关系。表面上,现场支持周一方的人很多,周似乎很有优势。但是若稍微观察一下,便可发现周并非是现场的主导。正如现场网友“章哲-公平论调”见证的那样,“(周)燕在现场并没有号召力。当燕不冲击吴,在一旁站立时,几乎无人理睬,被冷落,成配角。只有冲击吴时,才有人叫好,欢呼,成主角”。应该说,这个叙述和从现场视频所看到的情况基本符合。

  笔者认为,围观人士的非理性介入,而周燕没有意识或者未能有效控制场面,这才是周所面临的最大风险与失策。以周本来所拥有的博弈优势,本不需要旁观者的介入。当周与吴的约架,却因此成为其他反对吴的人,乘机申讨吴的机会,周就无可避免地要为旁人的搭便车投机行为买单。根据报道,事情结束后周被警方拘留,但是现场视频中其他参与打人的人士,包括使用一物件砸人的人士,笔者不知他们是否也为其行为付出代价。如果事后只有周燕一人受罚,那么对于该案例而言,显然有些人逃避了本该由他们承担的责任。

  从事件的后果来看,吴丹红的策略和执行应该说比较成功,达到了他所预期的目的,并且有效地遏制了周燕的策略。网络上有相当多的意见,对吴丹红表示同情,这显然也符合人们普遍同情弱者,期待理性反感暴力,尤其反感以众欺寡的心理。而且吴丹红在现场也基本做到了只说理不动手,对自身策略执行的也很好。

  相比之下,周燕失去了对现场的主导与控制,约架的隐含条款,因旁观者的非理性介入而受到破坏。此时周的理性选择,应该是终止履行约架,但是周并没有这样做。现场的以多对一的气氛,的确造成相当多的网络意见的反感。从这一点来说,周的策略执行的并不成功,很可能并未达成正面扩大公共影响的目标,同时也没有有效限制吴的策略的实施。

  笔者并不主张用约架的形式来解决观点立场冲突。但退一步说,即使要约架,也应该遵守约架合约的协定。违反约架的隐含规则,那就丧失了程序正义的基础。就中国当下而言,坚持程序正义,恐怕是转型过程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通过吴丹红与周燕约架案例的研究,可以看出,即使是一场简单的约架,也可以包含不同策略的选择空间。这也进一步说明约架其实是一个很成问题的博弈手段,一方面,就当下而言,约架是否应该被允许,约架的合约是否应该被遵守,这显然是一个争议话题;另一方面,若当事人对现场控制不当,很容易使得带有私域性质的约架,成为其他人搭便车泄私愤的机会。从该案例来看,后一点正是最成问题的地方。

  此次约架最终以警察到来收场。约架虽然带有私域性质,但打架本身的确包含造成人身伤害或扰乱秩序的风险,因此警察有充足的理由介入。这一点约架双方提前就应该考虑到。

  另外,现场也有一些正面信息。例如,围观人士大量使用手持摄像(吴丹红提前有过声明,可围观摄像;周燕亦未反对)。视频很快在网络传播,无论持何种立场,有了真相才能有分析评论的基础。并且,现场视频对于违规出黑手黑脚以及黑砸的现象,有了忠实的记录。同时,当其他人攻击吴丹红的时候,立即有人阻止以及保护吴,以及搀扶吴,而且根据视频来看,这些参与保护吴的有些还是本来支持周的围观人士。这些人士对现场秩序起到了维护的作用,他们的行为值得尊敬和肯定。

  正如开篇所说,笔者就博弈的角度,对此约架事件进行分析,并尽量消去自身的立场偏见,也不过多涉及道德价值判断;具体思考判断的空间留给读者朋友。

  中国当下正处于转型期,产生各种相互竞争的立场观点,本属再正常不过的现象,而且总的说来也应该是好现象。在观点竞争过程中,如何取得社会的支持,通过良性博弈赢得公共影响力,这无疑非常重要,从某种角度来说,也决定观点的成败。希望本文的分析,能为读者朋友提供一些参考。

  7月6日下午,北京市朝阳公园南门附近,发生了一起约架事件,主要当事双方为,中国政法大学副教授吴丹红(网名吴法天),与川籍女记者周燕。笔者使用“约架”一词,稍属无奈,因为在笔者看来,这大概是此事件最明显的属性。同时笔者也认为该案例所包含的其它性质,远超出了一场普通的约架,因此有必要进行深入的分析。在本篇,笔者打算从博弈的角度对此事件进行分析。笔者尽量消去自身的立场偏见,也不过多涉及道德价值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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